第(1/3)页 马车缓缓行至城门之下。 城门洞到了。 那门洞幽深而阴凉,像一个张开的巨大兽口,里头的风带着一股子石头和泥土混合的气味,从另一头灌进来,吹得车帘微微飘动。 光线暗了下来,暗得像黄昏,像深秋的傍晚,像一条走进去就再也回不来的隧道。 荪巳依旧闭着眼睛,拐杖竖在膝间,双手叠着按在杖首,身子随着马车的颠簸微微晃动。 城门就在前面,门洞两侧站着甲胄整齐的兵卒,长戈杵在地上,笔直笔直的,像两排铁铸的栏杆。 车夫在外面轻轻“吁”了一声,缰绳勒住,马蹄在石板上踏了两下,喷出一口白气,停了。 车厢微微晃了一下,然后一切都安静下来,安静得能听见风从门洞另一头灌进来的声音。 呜呜的,像有人在远处吹着号角,又像是什么东西在哭。 有脚步声在马车侧面停下。 车外传来一个声音。 不高不低,不卑不亢。 一个在官场里浸淫了多年的人,早就把分寸这两个字刻进了骨头里。 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。 知道对什么人该用什么样的语气。 知道在这个位置上、对这个级别的官员、在这种时候,应该把腰弯到什么程度,把声音压到多低,把姿态放到多软。 何况这时候的出行,草民是没有资格乘坐马车的 “末将参见二位大人。” “惊扰了大人的行程,还望大人海涵。” 甘孙的眼皮抬了一下。 只是抬了一下,很快又垂下去了,像是那声音不值得他多看,又像是他已经猜到了会有人在这里拦下他们,早就做好了准备,什么都不用看,什么都不用问。 有的人,想要攀附,就会自己送上门来。 无外乎就是,大人可有什么需要小的去办,小的愿效犬马之劳。 这样的人,他们接触不到朝堂上的人,又进不了官员的府,没那资格,更不可能拦路。 守在城门这里蹲守贵人,其实是为数不多的机会。 秦律有记:归离诚邑,守城问之。 意思就是进出城门,守城的将士拦下官员车架问明身份,是合法的。 但这,一般是交由官员的随从去应付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