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夕阳吞没金陵最后一片瓦。 林川跨出刑科大门时,步子很沉。 消息已经散出去了。 从六部到五军都督府,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一个死人。 一个从七品的给事中,当众驳回圣旨,指着锦衣卫指挥使的鼻子怒骂,这在大明朝不仅是新鲜事,更是嫌命长的典型。 “林大人,慢走。”几个六科同僚在廊下拱手,眼神复杂。 林川没搭腔,只顾着往前走,心里没那份“孤臣风骨”的成就感,只有凉意。 老朱还没表态。 那是大明朝的天,天不亮,你永远不知道雷劈在谁头上。 刚到巷口,一辆马车横在路中。 茹府管家茹福跳下车,满头大汗,一把攥住林川的袖子:“姑爷!可算截住您了!老爷发了火,让您立刻过府!” 半炷香后。 茹府。 兵部尚书茹瑺背着手,在大厅里来回踱步,步子重得像是在夯地。 林川跨过门槛,刚要行礼,一块砚台擦着他的耳边飞过去,砸在门框上,墨汁溅了一地。 “跪下!”茹瑺暴喝,这位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老官僚,此刻像头被激怒的雄狮。 林川撩起袍角,跪在冰凉的砖地上。 “林川,你长本事了!封驳圣旨?硬刚锦衣卫?你是不是觉得紫禁城的午门不够高,想去上面挂几天?” 茹瑺气得胡须乱颤,指着林川的手指都在发抖。 林川抬头,沉声道:“岳父大人,我是刑科给事中,食君之禄,行言官之职,那份名单干系到数千条人命,他们多是无辜的,我若签了,这辈子睡不着觉!” “你睡不着?你现在是全家都要睡进棺材里了!” 茹瑺怒极反笑,几步跨到林川面前,唾沫横飞:“你顾着别人的命,你顾没顾过自己的命?顾没顾过茹家的命?” “嫣儿已经怀有身孕两月有余,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,她们母子怎么办?让孩子还没出生就没了爹,让嫣儿在教坊司里过一辈子吗?” 轰! 林川大脑瞬间一片空白。 他猛地抬头,眼里的冷静消失得无影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愕:“岳父……您说什么?嫣儿……怀孕了?” 茹瑺别过头,冷哼一声:“我也是刚知道!” 林川整个人僵在原地,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。 这些日子他忙着翻卷宗、写谏疏、骂蒋瓛,扮演着无所畏惧的硬汉,却没发现枕边人的异样。 第(1/3)页